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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第二天一早,太后病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。
我赶到慈宁宫的时候,殿内已经围了一群人。
太后躺在榻上,面色发紫,嘴唇乌青,额头上一层又一层的虚汗把鬓角打得透湿。
她闭着眼,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得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鸟。
叶岑岑跪在榻边,正拧了帕子替太后擦汗。
她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复杂,像是在说——我早就警告过你。
我没来得及细想,陶笙大步跨进来,袍角带风,
“太后怎么样了!”
叶岑岑的眼泪说来就来,
“太医说——娘娘这不是病,是中邪了!”
中邪。
满殿的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响起来。
陶笙眉头紧锁,厉声道,
“胡说什么!来人,给孤重新传太医!”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我的又一贴身丫鬟桃隐。
她从人群里挤出来,径直跪到陶笙面前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。
手里捧着一个娃娃。
“皇上!”
桃隐的声音又尖又亮,
“奴婢在熙妃娘娘的院子里发现了这个东西!”
她偏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娘娘奴婢知道您恨太后,但您再恨,也不能这样诅咒太后啊!”
殿内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到我身上。
我却只是皱着眉,用一种略带嫌恶的目光看着桃隐手里的娃娃。
“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自己缝个娃娃,怎么就成诅咒太后了?”
桃隐猛地抬起头,像是早就等好了我这句话。
她一把扯开娃娃肚子上的缝线,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,高高扬起。
“那这里面怎么会有太后的生辰八字!”
她展开纸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去。
突然,桃隐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。
陶笙上前一步,从她手里夺过纸条。
他低头看去,眉头先是拧紧,然后慢慢舒展开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淡淡的就会顺顺的。”
“这”
桃隐彻底愣住了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整了整衣袖,不紧不慢地开口,
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、三分委屈,还有四分恨铁不成钢,
“本宫入冷宫三年,出来后方
觉自己从前太过刚烈。这娃娃是本宫亲手缝的,缝好之后将它埋于地下,不过是想着以物喻己——从此以后人淡如菊,不与纷争。把这份执念埋了,本宫便也顺了。”
我轻轻叹了口气,
“本宫一番自省之心,怎么到了你嘴里,就成诅咒太后的小人了?”
桃隐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早就察觉到了桃隐的异常。
桃隐被拖下去的时候,一路喊着“娘娘饶命”。
我收回目光,心里没有太多波澜。
殿内安静了不过片刻,陶笙重新传的太医到了。
老太医跪在榻前,三根手指搭上太后的手腕。
忽然,他的手指一抖,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陛下——”
他连磕了三个头,
“太后娘娘这是这是中了鸩毒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