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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没有多耽搁,当天一早就登上了西去的列车。
车轮哐当哐当碾过铁轨,窗外景色一路更迭:从北平城郊青纱帐,到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麦浪,再到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土坡,最终驶入河西走廊,视野骤然开阔。
远处祁连山连绵起伏,山顶积雪终年不化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白光;山脚下是茫茫戈壁,灰褐色砾石铺满大地,一直延伸到天尽头,偶尔一丛丛骆驼刺,在风沙里倔强挺立;路边不时闪过一段残破明长城,夯土墙被风沙侵蚀得只剩断壁残垣,墙身上密密麻麻的箭痕,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,沉默守着这片土地。
“这就是戚总兵当年守过的防线。”苏文清指着窗外残垣,声音里满是敬意,“史料记载,他在此驻守十二年,大小百余战,从未让敌军越长城一步。可最后,没死在敌手,却死在自己人的谗言里。”
陈山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风卷黄沙打在车窗上,沙沙作响。他仿佛听见四百年前金戈铁马,听见将士嘶吼,听见他们被污蔑时的不甘与悲愤。他下意识攥紧胸口铜符,冰凉的铜片贴着皮肤,像一句无声誓言。
火车走了三天三夜,三人在嘉峪关下车,找当地牧民租了三峰骆驼,备足水和干粮,一头扎进茫茫戈壁。
戈壁天气说变就变。白天太阳晒得砾石发烫,脚踩上去像踩在烙铁上,连风都是热的;夜晚气温骤降,寒风卷着沙砾打在帐篷上,呜呜作响,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。王三胖第一天就叫苦连天,嘴上嚷嚷“这鬼地方,给多少钱都不来第二回”,却还是默默把自己水壶里的水匀一半给苏文清,把最厚的毯子铺在陈山河睡袋旁。
这天傍晚,三人沿一道干涸河床前行,忽然看见远处雅丹地貌后,升起一缕炊烟。陈山河瞬间警惕,抬手示意两人停下,压低声音:
“戈壁深处很少有牧民来这里,小心是疤脸刘的人。”
他们悄悄摸过去,才发现是一对牧民父子遭遇了劫匪。
抢水、抢骆驼、出手伤人,临走还不停追问镇西台烽燧的下落——劫匪的特征,与疤脸刘分毫不差。
老牧民巴特尔感念三人相救,拿出一张羊皮地图,指明了镇西台的方向,却也再三告诫:那处烽燧被牧民称为鬼烽燧,有进无出,邪异得很。
而此时,黑风口的临时营地里,疤脸刘正对着手下大发雷霆。
境外的买家催得越来越紧,许诺的重金近在眼前,可没有铜符引路,他就算挖遍戈壁,也找不到秘库入口。
当手下汇报陈山河一行人也进入戈壁时,疤脸刘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。
“跟着他。”
“等他找到秘库,咱们再动手。”
“铜符、舆图、里面的金银宝贝,全都是我的!”
戈壁的夜越来越深,风卷沙砾在天地间呼啸,像四百年前边军的悲鸣,也像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