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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8(第1页)

8时间过得很快。一晃,十年过去了。女儿长大了,上了小雪。我也成了我们技术科的科长。江峰也升职了,当了保卫处的处长。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。我爸妈的身子骨还硬朗,每天帮我们带带孩子,接送上下学。日子过得平淡,但很温馨。那天,厂里召开大会。会后,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叫住了我。“请问,你是苏秀女士吗?”我点点头。“我是顾卫国的弟弟,顾卫军。”我愣住了。“我哥他出来了,表现好,减刑了。”我的心咯噔了一下。“他想见你一面。”“我跟他没什么好见的。”“姐,”他突然改了个称呼:“你就见他一面吧,他他快不行了。”我跟着顾卫军,去了他们家。还是那老旧的院子,屋子里一股浓浓的药味。顾卫国躺在床上。他瘦得脱了相,脸色蜡黄,完全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。看到我,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抹光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。“秀你来了”他的声音沙哑。顾卫军说,他得了肝癌,晚期。在劳改场里累坏了。“哥他一直念着你,他说,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顾卫国看着我,泪流满面。“秀,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”他喘得更厉害了。“那年那个回城的名额,不是我的”我没说话,等他继续。“我我顶替了别人的名字回来了”我的大脑嗡了一声,一片空白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我叫王来福,我不是顾卫国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。我终于明白了。一切,都明白了。当年,有两个知青,一个叫顾卫国,一个叫王来福。他们一起下乡,一起劳动。后来,上面就只剩下一个回城的名额了。他们都想回来。因为一场意外,真正的顾卫国为了救一个掉进河里的孩子,被淹死了。而他,王来福,偷了顾卫国的身份证,顶替了他的名字,回了城。他之所以对王大力一家那么好,不仅仅是因为那场骗局。更是因为,王大力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同乡。他不是在报恩。他是在花钱买封口。他所谓的情义,所谓的罪恶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。他的人生,是偷来的。我看着床上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,突然觉得他可怜又可恨。他的一生,都活在谎言和恐惧里。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“我快死了”他笑了。“我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”“我要真正的顾卫国,回家”他说完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我站起身,走了出去。没有回头。我不想再见到他。这个偷了别人人生的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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