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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里,民生新闻正在紧急插播这条快讯。
画面上,赵老板正慌忙地往行李箱里塞着一捆捆的现金。
下一秒,别墅的门被特警撞开,他被死死按在真皮沙发上。
画面切换到医院。
躺在病床上的老孙,腿上打着石膏,也被戴上了手铐。
他哭嚎着求饶,说自己也是受害者,但没有警察理会他。
他涉嫌敲诈勒索。
舆论压力下,交警大队宣布重新立案。
法医很快查清了死者流浪汉“哑巴老李”的真实身份。
我骗保的嫌疑,暂时被洗清了。
因为赵老板是故意杀人,那两百万赔偿款被定义为赃款,全部被警方冻结。
看着电视上恶人落网的新闻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我赢了。
可我没有感到一丝喜悦,只有一种巨大的,空洞的疲惫。
这场荒诞又惊险的闹剧,终于结束了。
紧绷了三天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,病魔就彻底反扑。
胃里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,我眼前一黑,重重地晕倒在旅馆冰冷的地板上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醒来时,窗外天光大亮。
我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,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。
胃癌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站立,我知道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
两百万被冻结了。
我却感到一阵坦然。
我本就不想用一条无辜人命换来的带血筹码,去苟延残喘。
我走到地下室,看着那台安静运转的冰柜。
机器的嗡嗡声,这三年来,日夜陪伴着我,像是我爸从未停止的心跳。
我轻轻地,拔掉了电源。
嗡嗡声戛然而止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那片死寂里,我好像听到了解脱的声音。
爸,该让你安息了。
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积蓄,匿名联系了殡仪馆和公墓,为您安排好了一切。
您会走得体面。
我回想着这疯狂的三年,为了活命,我藏起您的死讯,骗取退休金。
最终,却落得这么一个结局。
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。
冰柜里的冰块,正在一点点融化。
警察顺藤摸瓜,查到我骗保的真相,只是时间问题。
而我的身体,也早就油尽灯枯了。
我坐在书桌前,铺开信纸。
我平静地写下了一封长长的自白书,交代了我所有的罪行,毫无保留。
我写了我的病,我的绝望,我最初只是想活下去的卑微念头。
我也写了我是如何一步步,被贪婪和恐惧推向深渊。
最后,我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爸,对不起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我将信纸压在水杯下。
我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新衣服。
巨大的病痛再次袭来。
我没有再吃止痛药。
我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,那满满一整瓶安眠药。
我拧开瓶盖,毫不犹豫地全部吞了下去。
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。
我静静地躺在冰柜旁的地板上。
我把脸贴在冰柜冰凉的外壳上,好像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。
意识在逐渐模糊,嘴角却露出一抹彻底解脱的微笑。
爸,我来找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