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示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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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来得很快。

四个便衣加两辆警车。

两个人被一左一右铐上了手铐。

陆时砚在被拖起来的瞬间，死死扒住了门框。

他扭过头来看我。

眼睛里不是愤怒，不是怨恨。

是一片巨大的、不可挽回的空洞。

“念念——“

声音已经哑到不像人的了。

“我错了。“
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“

“你怎么罚都行，哪怕让我坐牢也行……“

“但能不能……让我每天看你一眼。“

“就一眼。远远地看。不说话。“

“不行吗？“

我站起来。

走到他面前。

蹲下去。

从包里抽出一片消毒湿巾，擦了擦刚才被他碰过的大衣下摆和鞋面。

慢慢地，一点一点地擦。

擦干净了，把湿巾叠好，丢进垃圾桶。

然后我开口了。

“陆时砚，我有一件事告诉你。“

我顿了顿。

“你还记得那个被年糕咬碎的木头盒子吗？“

“你说那是对我不听话的惩罚。“
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那是我外婆的骨灰。“

“不是。“

“那个骨灰盒里是你亲生母亲的遗骨。“

陆时砚的瞳孔真不动了。

呼吸停了。

表情停了。

连他扒着门框的手指都不动了。

我看着他的脸。

等了三秒。

然后继续说。

“你母亲八年前在车祸中去世，火化后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。“

“三年前殡仪馆改制清理无人认领的骨灰，我花了三千块钱替你领回来的。“

“因为你从来不去看她，也没有人提醒你。“

“我领回来之后放在桃木盒子里，搁在客厅柜子上。“

“你没问过那是什么。“

“你甚至没注意到家里多了一个盒子。“

“后来你让年糕咬碎的……“

“就是你妈的骨头。“

陆时砚的嘴张开了。

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
他的喉咙在动，胸腔在起伏。

整个人在发抖。

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惨叫。

“不——不不不——不可能——“

他开始猛烈地撞门框。

额头撞上去，木头裂了。

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
警察冲上来按住他。

四个人才把他从门框上扯下来。

他瘫在地上，蜷成了一个球。

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一边惨叫一边用那只断了三根指头的手疯狂地抓自己的脸。

“我喂了狗……我把我妈喂了狗……“

“我把我妈喂了狗……“

“是我……是我杀了她……“

他开始笑了。

笑声比哭声更瘆人。

他在笑声中被拖上了警车。

车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听到他在里面用力撞击车窗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然后笑声和撞击声一起停了。

大概是被控制住了。

我站在门口看着警车远去。

风很大，吹得我头发乱七八糟。

助理走过来问我接下来的行程。

我说去机场。

今晚飞慕尼黑。

马普研究所还有一个实验要收尾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