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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
梁舒茵被带进来的时候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车停在别墅门口,她推开车门,踩着细高跟走进去,裙摆轻轻摇曳。
她以为这是蒋惟声准备的惊喜——今天下午突兀地被送走,她想了很久,觉得只有一种解释:他要求婚了。他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所以先把她支开,好布置场地。
此刻她站在门口,扫了一眼大厅,没有鲜花,没有气球,没有蜡烛,没有戒指。
空气沉得像灌了铅,死寂一般沉默。
蒋惟声坐在沙发上,手里什么都没拿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灯光从头顶打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他的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。
“惟声?”梁舒茵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还是走了过去,“你叫我过来,是有什么事——”
一沓纸甩在她脸上。纸张散开,照片飘落一地。
梁舒茵低头,看见了那些画面——她安排人在酒店走廊捂住许知口鼻的画面,许知被绑着手脚浑身是伤的画面,许知从二十三楼被拖下来的画面,许知蜷缩在地上脖子上挂着“我是小三”牌子的画面。
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这是假的。”她抬起头,声音发紧,但还在强撑,“蒋惟声,这是许知伪造的,她想害我——她嫉妒我,她恨我,你知道的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蒋惟声的声音不大,但梁舒茵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恨。只有一种彻头彻尾的、冷到骨子里的漠然,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东西。
“带她上楼。”他对身后的保镖说。
梁舒茵被拖上楼梯的时候开始挣扎,高跟鞋蹬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,她抓着扶手不放,被保镖一根一根掰开手指。
她喊蒋惟声的名字,一声比一声尖,他没有回头。她喊“你疯了”,他说“是”。她喊“你不能这么对我”,他没有回答。
楼上传来她的尖叫声。先是骂,骂许知,骂蒋惟声,骂所有人。然后是哭,哭得撕心裂肺,喊着“我错了”。
再然后是求饶,求他放过她,求他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,求他看在十八年感情的份上。没有人应她。
蒋惟声坐在楼下,手里拿着那份离婚证,翻开来,看着许知的名字。楼上的动静他听得见,每一声都听得见,但他脑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画面。
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蒋惟声坐在沙发上,一整夜没有合眼。手里的离婚证被他攥了一整夜,封面上全是汗渍。
保镖从楼上下来,低着头,说了一句“晕过去了”。蒋惟声点了点头,把离婚证收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港区的天,灰蒙蒙的,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