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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临渊应了一声。
沈家军是柄双刃剑,用得好是国之利器,用不好便是心腹大患。
沈怀远贪污军饷是真,其女沈清漪也未必全然无辜。
他娶她,一是为践当年一诺,全一份道义。
二来,也是将她放在眼皮底下,给沈家旧部一个交代,方便徐徐图之,瓦解沈家在军中的势力。
三来……他需要这样一个人彻底斩断池映棠的情丝。
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,书房重归寂静。
池临渊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,那棵早已落尽叶子的老树上。
映棠幼年调皮,也爱爬树,有一次摔下来,蹭破了手心,哭得惊天动地。
他一边板着脸训她,一边给她上药。
后来她大了些,不再爬树,却总爱在树下摆弄那些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。
有时是精巧的鲁班锁,有时是异域风情的琉璃盏,有时只是几颗颜色奇特的石头。
她会叽叽喳喳地问他来历,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孺慕。
但是后来……她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。
她开始说些非君不嫁的荒唐话,开始用各种笨拙又直白的方式对他表达占有欲。
他认为这样不对,但心里却是有一点自己都不明白的喜悦。
这点喜悦让他恐慌。
所以他用更严厉的规矩约束她,用更疏离的态度推开她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她好。
她该有更光明的人生,而不是困囿于对他这不伦的迷恋里,最后毁了自己。
但是看着她平静地跪求皇帝准婚,平静地折断木簪烧掉旧物,平静地祝他新婚大喜。
他又有些难过。
后面几日池临渊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用膳时,会下意识地让人去叫她,话到嘴边才想起她已离京。
批阅公文疲乏时,会习惯性地望向书房门口。
仿佛下一刻那个穿着鲜艳衣裙的身影就会冒冒失失地闯进来,拿着新得的什么玩意儿来献宝。
他甚至开始忧心,江南阴湿,她身体不好,会不会加重?
她性子跳脱,出门在外,会不会又惹出事端?
这种无孔不入的牵念,让他心烦意乱。
他将其归咎于习惯了照顾,是责任使然。
等手头这些棘手的事情尽快了结,或许,他可以抽空去一趟江南。
恰好赶一场江南春,说来几年前还答应过她要一起去呢。
推也推开了,她也学乖了。
这个承诺也该兑现了。
这个念头却在半月后被击碎。
他在宫中看见了本要远嫁南诏和亲的七公主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两步,开了口。
“七公主近日气色甚佳。”
七公主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这位素来清冷的皇叔会主动与她说话,忙道:
“谢皇叔关怀。许是春日将近,心情开阔些。”
“南诏路远,公主即将远行,可还适应?”池临渊状似无意地又问。
七公主脸上的笑容明显滞了滞,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:
“皇叔不知道吗?和亲之事早已更换了人选,映棠妹妹主动请旨嫁往南诏。”
“且早在皇叔大婚那日,映棠妹妹就已经启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