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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醒的?”

爸爸被按在地上,呆呆地重复这三个字。

法医点头:“死者求生欲极强。铁门上有指甲挠断留下的血痕。她生前拼命拍打过门,根据出血量和痕迹,她至少挣扎了二十分钟。”

二十分钟。

妈妈瘫坐在地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铁门上那几道血痕。

那是我的血。

大老虎咬我的时候,我拼命拍门,指甲全都断在铁皮缝里。

我当时想,只要我喊得够大声,妈妈就会像救弟弟那样,一脚踹开门把我抱进怀里。

可是直到老虎咬碎我的喉咙,门都没开。

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”

警察愤怒地揪住老板的衣领:“孩子在里面惨叫了二十分钟,你们在外面抽烟听不见?!”

老板吓得瘫软在地,哆嗦着狡辩:“我我们以为她在里面哭闹,想挫挫她的锐气这老虎饿了一天,我真不知道锁链没栓紧啊”

警察转头看向父母,眼神冷得像刀:“你们怎么当家长的?大半夜把十二岁的小女孩扔在马戏团?就算孩子调皮,有你们这么教育的吗!”

爸爸低着头,突然抬起手,一巴掌接一巴掌地狠狠抽自己的脸。

清脆的巴掌声在帐篷里回荡。

妈妈突然爬起来,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冲向老板:“是你!是你骗我说老虎丢了!你要我赔五万块!我才把盼盼留下的!”

带队警察冷笑一声,厉声打断她:“他要钱,你就把亲生女儿留给一头饿老虎抵债?这是什么道理!”

妈妈愣住了。

她张着嘴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
是啊,我是她亲生的。

可是从我生下来,她就说我是泥,弟弟是云。

泥巴,本来就是要被踩在脚底下的。

警察带走了老板和矮个子,也把爸妈和弟弟带回了所里做笔录。

做完笔录出来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
回村的路很长,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。

推开院门,家里冷锅冷灶。

院子里的晾衣绳上,挂着我昨晚洗了一半的弟弟的校服,衣服还在往下滴水。

角落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,是我昨天下午一下一下劈的。

爸爸习惯性地走到水缸边想舀水洗脸,却发现水缸空了。

平时,我天没亮就会去村头挑水,把水缸打满,烧好热水等他们起床。

他看着那个空空的水缸,突然脱力般蹲在地上,捂着脸嚎啕大哭。

妈妈像丢了魂一样走进屋,坐在我的木板床前。床铺很薄,补丁摞着补丁。

弟弟一言不发地走过去。

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八块六毛压岁钱,还有那颗带血的大白兔奶糖,整整齐齐地放在我的枕头上。

“姐姐。”

弟弟声音哑得不像个小孩:“你吃糖。你吃了糖,就不用挡灾了。”

我飘在他们头顶,看着阳光照进屋子。

我感受不到一丝温暖。

突然,院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。

妈妈浑身一震,猛地站起来。

“盼盼!”

她眼睛亮得吓人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:“是不是盼盼跑回来了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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