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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衍的案子在年前结了。
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判斩立决,抄家流放。
齐国公被削爵贬为庶民,齐家满门发配岭南。
赵氏在流放的路上听说了判决,当夜就疯了。
据说她披散头发在客栈里嚎了一整夜,嚷着"我是齐家正妻,谁敢动我"。
三天后她被押送上路,走到驿站的时候,已经认不出人了。
消息传到公主府的那天,我正在院子里晒药草。
采薇进来通报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神色。
"少夫人,赵氏疯了!"
我蹲在药草旁边,手里捏着一把晒干的薄荷叶,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上辈子折磨我的人疯了。
我以为我会痛快。
但没有。
只是觉得那扇门终于关上了。
前世的事,到此为止。
崔家那边也有变动。
我出面保下了镇北军的粮草调度,那布防图的军事价值在这一仗里彻底体现了出来。萧令仪以此为筹码,让兵部重新核算北境的粮饷,绕过了崔顺安的旧账。
崔顺安没有被问罪,但被夺了实权。
朝廷派了新将领去北境接手,崔顺安留在上京,挂了个闲职养老。
他没有再来公主府。
倒是崔云漪又闹了一场。
她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手里有春杏的证词,吓得半死,带着家丁去城南布坊堵人。
春杏吓得躲进了后院的仓库,崔云漪让家丁破门,被布坊的掌柜报了官。
京兆尹一查,发现崔云漪私调家丁行凶,加上春杏趁机把秋猎那晚的事全倒了出来,崔家大小姐买药灌醉亲妹推入他人帐篷的丑事,一夜之间传遍了上京的茶楼酒肆。
崔顺安气得卧床不起。
崔云漪被禁足崔家,据说头发一把一把地掉,成了上京命妇圈的笑话。
这些事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,已经是腊月了。
公主府的梅花开了。
萧令仪让人在我窗前移了一棵红梅,说是书房那边的品种,花期长,能开到二月底。
"你的院子太素了。"她说。
我看着那棵红梅,想起前世冬天死的时候,齐家祠堂的窗外也有一棵梅树。
那棵是白梅,冷得要命。
这棵是红的。
入冬之后,沈芷兰提出了离开。
她来找萧令仪辞行,措辞很得体。
家中祖母身体不适,需要归家侍奉。
萧令仪没有挽留。
沈芷兰临走那天,来我院子里坐了一会儿。
"姐姐,芷兰走了。"
"路上当心。"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又回过头。
"殿下是个好人。"她笑了笑,"姐姐别再把自己当棋子了。殿下不下那种棋。"
她走了。
我坐在窗前,掰着手指算了算。
从秋猎到现在,快半年了。
半年前我拿一张布防图换了一条命。
半年后我好像不只是活着,还多了一些别的什么。
那些东西我说不上来,但它们在那里。
在萧令仪给我涂药的指尖里。
在她当众替我挡刀的那些话里。
在她撕碎太后手谕的果决里。
在她说"不许一个人待着"的那个夜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