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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她。
“你什么都没做?”
她身子一僵。
她张了张嘴,又磕头改口道:“那是我糊涂,是秦墨的主意,我不敢不听他的。”
“不敢?”我笑了一下,“你当时笑得可开心。”
她的哭声顿住了。
“苏婉儿,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你不是无辜的棋子,你是拿刀的那个人。”
她瘫在台阶上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我转过身,往回走。
“上神!”她扑过来,抓住我的裙角,“那我的家人呢?他们什么都不知道,求您不要牵连他们!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的家人,我不动。”
她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软在地上。
“但你。”我说,“你做过的事,自己受着。灵脉断了,修为没了,这是天罚。至于你往后在凡间过什么日子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那是你自找的。”
她愣在原地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我走进宫门,青黛把门关上了。
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,一声比一声低,慢慢听不见了。
天阶上的哭声散尽之后,我回了寝殿,让青黛把门关上。
后来的事,我再没打听过。
凡间几十年,不过天宫一眨眼。我重新坐回玄尊的位置,批仙籍,定雷劫,日子和下凡前一模一样。
只是偶尔路过御花园,看见那棵从凡间移来的桃树,会站一会儿。
念儿喜欢在树下追鸡。
那是他在青牛村最爱干的事。胖乎乎的小腿跑得不快,追半天追不上,就坐在地上哭,哭完爬起来接着追。
秦墨那时候会把他举过头顶,转圈圈,逗得他咯咯笑。
我以为那些日子是真的。
后来才知道,他在凡间陪我的时候,心里装的全是宗门的筑基丹。
青黛有一回问我:“上神,您恨他吗?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不恨了。”
恨一个人太费力气。我连念儿都留不住,还留着恨做什么。
天宫里没人敢提青云宗的事。但我偶尔能听见小仙官们私下议论,说那个姓秦的凡人还在青牛村住着,逢人就说自己认识九天玄尊,没人信他。
说他和苏婉儿天天打,把彼此折腾得不成人样。
说他的头发白了,腰也弯了,才四十岁的人,看起来像六十。
我听完,嗯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
春去秋来,我在天宫种了一园子菜。
天帝来看过一回,皱着眉说:“你好歹是玄尊,种什么菜。”
我说:“种着玩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,让人从瑶池引了灵泉过来浇地。
菜长得很好。
有一天傍晚,我蹲在园子里拔草,忽然听见宫门外有人喊。
“阿瑶,阿瑶!”
声音很远了,隔着九重天,几乎听不见。
我知道是谁。
青黛跑过来问要不要赶人。
我说不用。
“他喊累了就不喊了。”
果然,声音渐渐没了。
我继续拔草,把最后一垄地收拾干净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夕阳照在天宫的琉璃瓦上,金光灿灿的,像极了那年青牛村的黄昏。
那时念儿还在,秦墨也还在。
现在他们都走了。
我还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