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时光荏苒。
三年后。
我的大脑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敏捷,反应依然有些迟缓,情绪也总是淡淡的,但我已经基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。
母亲在城南买了一间安静的小苑。
每天,我就在花圃里帮她修剪枝叶,浇浇水,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。
至于父亲和弟弟,这三年里,舅舅偶尔会跟母亲提起他们的惨状。
父亲当初为了给柳若曦求情,不仅净身出户,还借了印子钱去打点关系、请状师。
但他不知道,柳若曦的案子是府尹亲自督办的铁案,谁也保不住。
最终,柳若曦被判了流放三千里,发配到极北之地充军。
父亲魔怔了一样,把所有的钱都砸进了押解路上的打点里,只为了让柳若曦在路上过得舒服点。
弟弟一开始还跟着他,试图劝他清醒,后面发现没用。
他偷偷地带着父亲剩下的所有钱跑了,还断了与父亲的所有联系,再也没回来过。
我以为,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。
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。
我正准备关上花圃的栅栏门,一个佝偻着背、浑身散发着馊味的老头突然冲了过来,一把扒住了门框。
“夫人!瑶儿!是我啊!”
母亲从里屋走出来,看到父亲的瞬间,脸色冷了下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父亲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老泪纵横:“夫人,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!文翰不要我了,他跑了我没钱了,我连饭都吃不上了”
父亲一边哭,一边膝行着向我爬过来,试图去抓我的手:“瑶儿,我的好女儿,你原谅爹好不好?爹以后给你当牛做马,爹赚钱养你你跟娘说说,让我回家吧,我真的走投无路了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。
我的大脑在缓慢地处理着他的话语。
母亲没有说话,她转过头,静静地看着我。
她在等我的反应。她说过,我是自己的主人。
我看着父亲,缓慢地,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我张开嘴,用我那依旧有些沙哑、语速缓慢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不是错。”
“你只是要钱。”
“我不要你。”
父亲僵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,看着我眼中那片没有丝毫波澜的死寂。
他终于明白,他曾经拥有的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儿,已经彻底死在了醉月楼的鞭子下,死在了他自以为是的道义里。
母亲欣慰地笑了。她摸了摸我的头,然后转过身,对门外的护院招了招手。
“把他轰走。以后这个人再敢靠近花圃半步,直接报官。”
护院走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把父亲拎了起来,扔进了外面的雨幕中。
父亲绝望的哭喊声在雨中渐渐远去,最终被街市的喧嚣声彻底淹没。
我转过身,拿起水瓢,继续给那盆开得正艳的向日葵浇水。
“娘。”我轻声喊道。
“哎,怎么了瑶儿?”母亲温柔地回应。
“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。”我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,却无比真实的微笑。
“好!娘明天一早就去买最好的排骨,给我们瑶儿做!”
门外的雨停了。
天边亮起了一道绚丽的晚霞。
我的人生,终于在废墟中,重新迎来了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