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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——!!”
林雪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两眼一翻,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吓晕了过去,重重砸在泥地里。
草席之下,是一具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干尸。
我姐原本丰腴鲜活的身体,此刻已经萎缩得像一把枯柴。
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那是牵机毒发作后留下的痕迹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她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个溃烂发黑的血洞,皮肉向外翻卷着,还能看到里面森森的白骨。
那是萧承稷为了给林雪柔取血,一刀一刀剜出来的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子。
上面满是她临死前呕出来的、混杂着碎肉的黑血。
萧承稷跌坐在地上,双眼死死盯着那具尸体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
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,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。
刺眼的阳光照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,把萧承稷最后的自欺欺人击得粉碎。
“不这不是她这绝对不是她”
萧承稷拼命摇着头,手脚并用地往后退,直到后背重重撞在老梅树的树干上。
他指着地上的尸体,语无伦次地冲我吼道。
“顾宛宁!你从哪弄来这么一具恶心的女尸来骗孤?!”
“静姝她怕疼,她平时连破个皮都要孤哄半天,她怎么可能变成这副鬼样子?!”
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,只觉得无比悲哀。
“她怕疼?”我冷笑出声,“原来殿下还记得她怕疼啊。”
“她被你按在椅子上生剖心口的时候,她喊疼,你听见了吗?”
“除夕夜她在宫里毒发,疼得在地上打滚,把指甲都抠断了,她喊疼,你听见了吗?!”
我一步步走到萧承稷面前,揪住他玄色大氅的衣领,将他从地上生生拖拽起来。
“萧承稷,你看清楚!这是不是顾静姝!这是不是你八抬大轿,发誓要一生一世护着的结发妻子!”
我猛地将他推向那具尸体。
萧承稷踉跄着扑倒在坑边,双手刚好按在我姐那只僵硬干枯的手上。
那只手上,无名指的指甲断裂了一半,指骨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。
那是成婚第一年,萧承稷遇刺,我姐为了替他挡刀留下的。
萧承稷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疤上,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“静静姝?”
他沙哑地唤了一声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下一秒,他猛地趴在坑边,将那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死死抱进怀里,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静姝!!”
那声音凄厉至极,像是一头被生生剜去心脏的孤狼,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,连枝头的寒鸦都被惊飞。
他把脸埋在我姐散发着腥臭的脖颈间,眼泪鼻涕混着泥水糊了满脸,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”
他紧紧抱着那具干尸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。
“孤只是想要半碗血孤没想让你死啊孤只是一时生气”
“一时生气?”
我看着他这副迟来的深情,只觉得恶心至极。
“你的一时生气,就是在除夕夜,任由林雪柔的嬷嬷给她灌下牵机药?”
萧承稷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和泥污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“你说什么?牵机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