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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零年的北平,秋意正浓。
胡同纵横交错,青砖地上铺满梧桐落叶,脚踏上去沙沙作响。自行车铃叮铃穿梭,电线杆上的喇叭时不时飘出铿锵口号,阳光斜斜洒在灰瓦上,安静里藏着一丝紧绷。
陈山河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布鞋,站在巷口,像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后生,局促又警惕。
按老鬼爷给的地址,他找到一扇斑驳的木门。门虚掩着,院里晒着一绳绳旧书页、手稿,风一吹,纸页哗哗翻动。一个穿素色衬衫的姑娘正趴在木桌上抄录东西,笔尖在纸上沙沙行走,阳光落在她垂落的眼睫上,安静得像一幅旧画。
她听见动静,猛地抬头。
镜片后的眼睛清亮干净,带着几分书卷气,也带着几分本能的警惕:“你找谁?”
“苏文清?”
姑娘微微一怔,站起身:“我是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陈山河没说话,伸手入怀,掏出那半块布满纹路的鬼门铜符,轻轻放在桌上。
铜片一现,苏文清脸色骤变。
她快步冲进里屋,打开一个陈旧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半铜符。
两半铜符,纹路凹凸相扣,严丝合缝。
合在一起的刹那,空气中隐隐传来一声极轻、极沉的嗡鸣,像是沉睡四百年的东西,醒了一瞬。
“我祖父临终前说过,会有一个姓陈的年轻人,带着另一半铜符来找我。”苏文清声音微微发颤,“你们陈家,是守符人。我们苏家,是掌图人。”
她把一叠泛黄残破的手稿、笔记推到陈山河面前:
“这是我祖父一辈子跑遍西北长城、烽燧,抄下来的史料。明末那段历史被人刻意抹掉了,戚总兵不是叛将,是被冤枉的。可家里祖传的半幅山海舆图,在动乱那几年被人抢走了。”
她抬起眼,眼底带着恨意与无力:
“抢图的人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刀疤。”
“疤脸刘。”陈山河声音沉得像冰。
苏文清猛地一震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他烧了我的家,逼死了我爹。”
风穿过胡同,卷起几片落叶。
两个身世飘零、背负上代血海恩怨的年轻人,在这一刻,站到了同一条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