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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迟鹤说完,便不再看江延贺,而是转向时漾。
“累不累?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下?你脸色有点白。”
时漾顺势微微偏头,蹭了蹭他的指尖:
“还好。你去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流淌在两人之间的亲昵与默契,将江延贺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看着时漾对闻迟鹤露出的温柔笑靥,只觉得胸口窒闷得快要炸开。
宴会后半程,江延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。
他机械地应酬着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两道身影。
他看到闻迟鹤如何周到地为时漾挡酒,如何在她与旁人交谈时,安静地站在半步之外,目光却始终笼罩着她,像最坚实的屏障。
他看到时漾偶尔回头,与闻迟鹤交换一个眼神,彼此心照不宣。
那种氛围,骗不了人。
宴会散场,宾客陆续离去。
江延贺没有走,他坐在车里等了将近三个小时。
直到深夜,电梯门打开,时漾走了出来。
她似乎有些疲惫,揉了揉眉心,朝着自己的车位走去。
江延贺推开车门,快步走了过去,拦在了她面前。
“时漾。”
时漾脚步一顿,抬眼看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江先生,有事?”
地下车库灯光昏暗,映得她面容有些模糊。
江延贺看着这张近在咫尺、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的脸,喉咙发紧:
“他……闻迟鹤,真的是你老公?”
时漾挑了挑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:
“结婚证需要给你过目吗,江先生?”
“你之前……”江延贺的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和一丝希冀。
“你之前,不是喜欢我吗?”
时漾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而是一种纯粹觉得荒唐的笑意。
“江延贺,都过去两年了。况且……”
她上前一步,微微仰头,直视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,声音压低:
“当年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,你心里,没数吗?”
江延贺浑身一僵,如遭雷击。
她知道!她果然是因为知道才离开的!
他哑口无言,只能怔怔地看着她。
时漾慢条斯理地退后半步,语气平淡:
“我走了,你不正好和时眠双宿双栖,得偿所愿吗?你们还没订婚?”
江延贺脸色更加难看,嘴唇动了动,却无法反驳。
时漾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她歪了歪头,语气轻飘飘的,字字诛心。
“是发现她和记忆里那个救你的女孩,越来越……不一样了?”
这句话,像最后一道惊雷,劈中了江延贺。
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?
他猛地抬头,想从时漾脸上找到更多线索,想抓住她问个清楚。
巨大的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猜想让他浑身冰凉,血液逆流。
可时漾已经不再看他。
她利落地转身,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。
车子缓缓驶出车位,经过僵立原地的江延贺身边时,车窗没有降下。
只有尾灯划过的两道红色光痕,迅速没入车库出口的黑暗,消失不见。
留下江延贺一个人,被那句轻飘飘的诘问,钉死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