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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李清宁看着屏幕,想起许君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时的漫不经心。
那时他以为她在耍把戏,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。
现在,她要让他亲眼看着,自己是如何一步步,将他送进他亲手挖掘的坟墓。
陈明月端着咖啡进来,看见她的表情,忽然打了个寒颤:“李姐,您笑起来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换了个人。”
李清宁接过咖啡,望向窗外。
“明月,”她说,“你知道凤凰为什么能重生吗?”
“因为它不怕火?”
“因为它先死过一次。”李清宁抿一口咖啡,苦涩在舌尖蔓延,“我已经死过了。现在,该轮到他们了。”
手机震动,是许君安发来的消息。
三个月来第一条,只有四个字:“你在哪里?”
李清宁盯着屏幕,拉黑。
她站起身,将咖啡杯放进水槽。
许君安抵达伦敦时,正赶上这座城市最阴郁的季节。
他站在机场的到达大厅,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眼底是连续四十八小时未眠的青黑。
手机屏幕上,私家侦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:“目标疑似出现在金丝雀码头区域,后续线索中断。”
他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国内。
不是许氏集团总部那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,不是他只需一个眼神便有无数人俯首称臣的王国。
这里是伦敦,一个他连地铁线路都看不懂的陌生战场。
语言、规则、人脉。
所有他曾引以为傲的武器,在这里全部失效。
“许先生,”当地雇佣的侦探是个爱尔兰人,红鼻子在冷风里愈发鲜艳,“您提供的照片太旧了。半年前的发型、妆容,在这座城市里根本认不出来。”
“继续找。”许君安将一叠英镑拍在桌上,“把金丝雀码头每一栋公寓都查一遍。”
“那可是上万个住户”
“我付钱,不是听你讲困难。”
侦探耸耸肩,收起钞票离去。
许君安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,盯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。
他翻遍了她可能去过的每一个角落。
中餐馆、华人超市、金融城的写字楼、甚至河边的晨跑路线。
他学会用生硬的英语问路,学会在地铁里辨认方向,学会在雨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,只为捕捉一个或许相似的背影。
没有。
李清宁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蒸发得干干净净。
第三周,钱袋见底。
许君安卖掉了在上海的公寓,将资金全部投入这场无望的搜寻。
他搬进东区的廉价旅馆,房间小得转不开身,隔壁每晚都有醉汉嚎叫。
他开始自己煮泡面,左手被烫出泡,才想起李清宁当初为他学做饭时,也曾这样笨拙。
“您这样不值得。”爱尔兰侦探最后一次见他时说,“那个女人,她不想被找到。”
许君安将空啤酒罐捏扁,砸向墙壁:“你懂什么?”
“我懂。”侦探捡起罐子,扔进垃圾桶,“我前妻也这样消失过。后来我在都柏林找到她,她已经有了新家庭,三个孩子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时候,找不到才是仁慈。”
许君安没有回答。
侦探走后,他在黑暗里坐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