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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瑜睁开了眼睛,笑了,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怒气。
“宋怡罪有应得,死有余辜。”
“我恨不得她永世不得超生,你怎么敢叫我替她翻案的!”
弹幕疯了。
“说得好!”
“顾大状也是受害者好吗,死的也是他亲儿子”
“笑死,杀人犯的妈让人家亲爹给凶手翻案,脑子有病吧。”
“心疼顾瑜,摊上这种老婆。”
我飘在半空,看着那些字一行行滚过去。
心疼顾瑜?
可是谁来心疼我?
当当死的时候,只有三岁。
三岁的小男孩,刚刚学会骑小自行车,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,每天晚上都要抱着我的脖子才能睡着。
我清楚的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,左脸有个小酒窝,跟顾瑜一模一样。
我是那么爱他,却在丧子之后被打成了凶手,直到今天还不得安宁。
我恨得眼睛快要滴血。
可我流不出眼泪,鬼是没有眼泪的。
我只能飘在那里,看着我六十岁的母亲独自站在法庭上,面对满世界的恶意。
我妈看着顾瑜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2
“顾瑜,你衬衫最下面的那颗扣子,是小怡缝的,她怕你上台辩护的时候扣子掉了,每一件都加缝了一遍。”
“你现在的衬衫,还是她缝过的那些吗?”
顾瑜的手顿了一下,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我看见了。
我妈也看见了。
她摇了摇头,深吸口气,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照片,举起来。
照片上是一只手,一只被冻得发白僵硬的手,指甲缝里满是暗红色的皮肤组织。
“这是当当指甲缝里的提取物检测报告,是加害人被当当抓伤的皮肤组织。”
“这份提取物的dna图谱,和当当的吻合度只有百分之六十。”
我妈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你们谁能解释一下,亲母子,dna怎么会只有百分之六十吻合?”
法庭安静了一秒,随后哗然。
审判长皱眉:“申请人,这份报告是从哪来的?”
“我花了三年,托了十七个人,最后从一个退休的法医那里拿到的原始图谱对比记录。”
我妈说:“五年前庭审,检方出具的报告里,这一条被模糊处理了。”
她转向顾瑜,把照片往他的方向递了递:“顾大状,你是港城最懂刑辩的律师,这份东西,你看得懂。”
这话像一巴掌,不轻不重地扇在顾瑜脸上。
他接过照片,看了三秒,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照片往桌上一扔。
“宋女士,这份所谓的原始记录来源不明,真实性无法确认。”
“就算它是真的,百分之六十的吻合度,五年时间足够让样本污染或降解。”
“一审的dna链是完整的,你女儿身上的血迹,厨房的刀具,冰柜里的残留组织,全部指向唯一结论。”
他看着我妈,一字一顿道:“宋怡就是凶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