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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酒店的路上,黎婉枝一直很沉默。
温暮年也没多问,只是安静地陪着她走。
直到进了电梯,只有他们两个人,黎婉枝才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很烦,对吧?”温暮年侧头看她,声音温和。
“嗯。”黎婉枝揉了揉太阳穴,“像个甩不掉的影子,怎么说都没用。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。”
“他那种人,习惯了掌控一切,想要的就必须得到。现在失去你了,更像是一种对‘所有物’脱离掌控的恐慌和不甘。”温暮年分析得很冷静,随即笑了笑,“不过,这都不是你现在该烦心的事。你是来工作的,是来开始新生活的,不是来被他继续消耗的。”
黎婉枝苦笑了一下:“道理我都懂,可他就是有本事,让我觉得喘不过气。”
“那就别喘了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楼层,温暮年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走吧,带你去个地方,换换脑子。”
温暮年没带她去什么高档餐厅或景点,而是开车载着她,一路来到了旧金山海边一处僻静的礁石滩。
傍晚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,将天空和海浪都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。
“这里怎么样?”温暮年脱下自己的薄外套,很自然地披在黎婉枝肩上。
“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,就爱来这儿。对着大海吼两嗓子,或者捡块石头使劲扔出去,烦恼好像就能跟着一起被海浪卷走。”
黎婉枝紧了紧带着他体温的外套,走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,看着波涛起伏。
“确实比待在酒店里对着四面墙舒服多了。”
温暮年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还记得吗?念书那会儿,你也有次被角色困住,怎么都找不到感觉,在排练厅憋了整整一天,脸都快皱成包子了。”
黎婉枝被他的形容逗得弯了弯嘴角。
“那么久的事,你还记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温暮年眼里带着笑意,“后来我怎么哄你的?”
黎婉枝想了想,也笑了起来:“你跑去小卖部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甜筒,硬塞给我一个,说‘黎同学,戏是戏,生活是生活。先喂饱肚子和心情,再喂饱角色。’然后拉着我去
操场跑了三圈,美其名曰‘释放多余的多巴胺’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我甜筒吃得太急,头疼了半天。”黎婉枝笑着摇头,“不过跑完步,好像确实没那么钻牛角尖了。”
“你看,”温暮年看着她,目光温和,“现在也一样。戏外的糟心事,是裴时序的课题,不是你的。你的课题,是演好你的角色,过好你的人生。”
他顿了顿,模仿着当年那种夸张的、舞台剧式的腔调,指着大海:“来吧,黎婉枝女士!把那些烦人的、黏人的、自以为是的家伙,都想象成你脚下的沙子!现在,我数三二一,你就使劲把它们踢进海里!”
黎婉枝被他逗得笑出了声,心底那团郁气,好像真的随着这笑声和海风,消散了不少。
她学着他的样子,对着辽阔的海面,使劲地“喂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