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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我去医院,挂了妇产科的号。
不是产检。
是咨询引产。
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,戴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很温和。
「孩子很健康,你确定吗?」
「确定。」
「孩子的父亲知道吗?」
「不知道。」
她看了我一眼,没有追问。
只是叹了口气。
「你这个月份,引产对身体伤害很大,可能会影响以后生育。你再考虑考虑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「那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,下周再来办手续。」
「好。」
走出医院的时候,太阳很大。
我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的天空。
很蓝,蓝得不真实。
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,也是这样的天气。
那天顾庭深穿了一身黑色西装,站在礼堂前面等我的时候,阳光打在他身上,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他牵起我的手,力度不轻不重。
「我愿意。」
他说。
三个字,清晰,有力。
我信了。
信了两年。
回到家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叠好,装进箱子。
收到一半,翻到一张照片。
是我们唯一的合照。
蜜月的时候,在马尔代夫的海边,他搂着我的肩膀,我靠在他怀里。
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那天是他这辈子对我最好的时候。
会牵着我的手在沙滩上走,会帮我擦防晒霜,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傻话。
「以宁,你说以后我们生几个孩子?」
「你想要几个?」
「两个吧,一个像我,一个像你。」
「像你有什么好,冷冰冰的。」
「冷冰冰的也有人要。」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海风吹过来,咸咸的,湿湿的。
那一刻我真的以为,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。
蜜月回来,一切都变了。
或者说,不是变了,是他装不下去了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夹进了一本书里,放进了箱子的最底层。
不是为了扔掉。
是为了记住。
记住他曾经好过,也记住他后来有多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