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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几日,沈昭像一阵不着痕迹的风。
白日里我见不到他,只有偶尔回来时桌上会多一盏茶或一碟糕点,都是热的。
娇娇几乎天天跟着我,像一条被遗弃过的小狗,时时刻刻怕我消失。
"嫂嫂,你不会也不要我吧?"
她问这话的时候,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。
"不会。"
"嫂嫂,她们说冲喜的都活不长,你也会死吗?"
我弯下腰,对上她的眼睛。
"我不会死。我会一直陪着你。"
她展开笑脸,缺了一颗门牙的那种笑。
我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那天夜里,我被一阵压抑的闷响惊醒。
声音从隔壁正屋传来,比新婚那夜更剧烈。
不是咳嗽,像什么东西在撞墙。
我披了外衫过去,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了。
屋里的烛火全灭了,只有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。
沈昭靠在床柱上,衣衫半敞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青筋从脖颈一路蔓延到额角。
"侯爷?"
我试探着走近一步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我,那双眼睛赤红一片,像是烧到了极点,瞳孔都涣散了。
"出去"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,上前一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。
滚烫。
"你发烧了,我去叫——"
话没说完,手腕被他一把攥住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他整个人压了过来,把我抵在床柱上,呼吸灼热地喷在我耳侧。
心跳声贴着我的后背传过来,快得吓人。
他的手指捏着我的腰,微微颤抖。
那一瞬间我僵住了。
不是怕,是他的反应太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。
他的手臂比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有力,箍着我的腰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。
整整三息。
然后他像被烫到一样松了手,猛地退后两步,砰地撞在墙上。
"对不起。"
他背过身去,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"我不是故意的,你走。求你走。"
他说的是"求"。
一个侯爷,用了"求"这个字。
我看着他弓着脊背靠在墙上的样子,忽然觉得他比我还狼狈。
"侯爷,你的病"
"走!"
这一声近乎嘶吼。
我退出去,关上门的那一刻,听见里面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然后是压抑到极致的、低沉的喘息。
一整夜没有停。
第二天,合欢院外多了两个守门的嬷嬷。
"少夫人,侯爷吩咐了,您近日不必去正屋那边。"
"侯爷说的?"
"是。侯爷原话——让少夫人离他远些,以免冲撞。"
冲撞。
他用的是这个词。
我笑了一下。
也对,他推开我的时候,脸上那种厌恶进骨的表情,我又不是没看到过。
靖王也是这样的。
每一次试图靠近,换来的都是更用力的推开。
娇娇跑来找我的时候,看到我发愣。
"嫂嫂,你怎么了?"
"没什么。"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"走,嫂嫂带你去街上看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