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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后。
这天,正值京城一年一度的“古玩文化节”。
京城的古玩街经过翻修,虽然现代气息重了些,但那股子属于历史的烟火气依然浓郁。
“岑会长,这边请。”
文物保护协会的随行人员恭敬地在侧前方引路。
我已经年近花甲,鬓角染了霜,但眼神依旧清明如水。
这些年,“萃古斋”成了圈内的泰山北斗,我也从一个“收破烂的学生”,成了文物保护协会的会长。
而作为协会会长,每年文化节我都会带着几名工作人员例行下基层巡视。
这条街是我发迹的地方,哪怕如今身份变了,我也总要亲自来走一走,看一看。
“岑会长,如今咱们这条街的风气好多了。”
身边的秘书恭敬地指着不远处几个规范化的地摊点位,
“自从您推行了‘鉴古实名制’,那些以次充好的歪路子基本上都绝迹了,藏友们也敢放心大胆地出手了。”
我微微点头,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货架。
正准备穿过街口时,我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。
马路牙子上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瘦削的老人,正蜷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后面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,那是陈威。
无期徒刑服满三十年后,他在不久前获释出狱了。
岁月不仅磨平了他的棱角,更吸干了他的精气神。
他的地摊上没有像样的古董,只有一些从建筑工地或是河滩上捡来的残缺瓷片,甚至还有几个发黄的旧瓷碗。
他低着头,正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一片碎掉的青花瓷底。
三十年前,他曾趾高气扬地砸碎过一个豁口的瓷碗,以此羞辱我的出身。
三十年后,他孤身一人,守着满地的残缺瓷片,最终活成了他当年口中最瞧不起的人——那个“收破烂的”。
我身后的随行人员见我停步,想上前驱赶这个影响市容的地摊。
我轻轻摆了摆手,什么都没说,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专车。
身为文物保护协会会长,我还有很多正事要做。
(全文完)